齊雲深走出明德堂時，腳步沒停。他聽見後有人在議論，聲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晰。有人說他講的不是學問，是妖；也有人說，水往低流誰不知道，還用得着拿沙子演？他沒回頭，也沒反駁。

李慕白跟上來，把扇子從左手換到右手，低聲說：“剛才那幾個穿青衫的，是西齋的，正商量着要揭帖。”

齊雲深點頭：“讓他們。”

“你不攔？”

“攔了反而坐實心虛。”他停下，在迴廊拐角站定，“現在最怕的不是罵聲，是沒人說話。有人罵，說明他們在乎。”

李慕白笑了下：“你這是盼着他們鬧大？”

“鬧不大，就掀不了桌子。”齊雲深看了眼主院方向，“咱們得讓他們覺得，這事能爭出個輸贏來。”

當晚，兩人在東齋三號房頭。桌上攤着幾張草圖，都是簡化版的水利模型設計。李慕白一邊轉扇子一邊念：“第一組，測坡度引流；第二組，模擬反向虹吸；第三組，看土質滲水速度。”

“對。”齊雲深提筆在紙上寫，“明天開始，誰想試，都可以來領一份材料清單。做完實驗，結果記下來，公告欄。”

“不怕他們改數據抹黑你？”

“就怕他們不。”齊雲深合上本子，“真東西經得起驗。假話才怕人查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書院公告欄前圍了一圈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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